蚀,残垣断壁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就在这片废墟与魔气的中心,鹿闻笙一眼便看见了柳霁谦。
他像是被强行剥离了所有支撑,软倒在唯一尚算完好的软榻上。
一袭素白长袍松垮地罩在身上,衬得身形越发清瘦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那如月光倾泻般的银灰色长发,在屋顶破洞漏下的几缕微弱天光中,竟奇异地散发着清冷的光华,成为这污浊中唯一的亮色。
他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微微扬起修长脆弱的脖颈,线条绷紧,像只引颈就杀戮的白鹤,带着一种凄绝的美感。
鹿闻笙的心脏却鼓舞着,他莫名觉得这次绞杀的对象可能是他自己......
“阿笙......”
一声低唤,带着破碎的气音,从柳霁谦口中溢出。他抬起眼,那双原本璀璨如熔金的眸子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翳,水光潋滟,却映不出半分生机,如同蒙尘的宝石。
那姿态,脆弱如困于笼中的仙鹤,疏疏落落,伶仃无依;又似淬火后濒临碎裂的白瓷莲盏,勉强维持着形态,内里却已布满裂痕,只余一汪寒凉的玉泽在眼底晃动。
眉梢眼角,本该清冷如霜,此刻却因痛苦和某种挣扎而染上了一丝近乎妖异的春意,吊诡而惊心。
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痛”,不待说出,便见鹿闻笙义无反顾的穿过重重障碍,飞奔而来。
柳霁谦那双被灰翳侵染的金红眼瞳中,清晰地划过一丝愕然。
心底深处,那似乎已被层层冰冷桎梏、缠绕得死寂的心弦,竟也因这不顾生死的奔赴而猛地一颤。
然而,这短暂的动容瞬间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夹杂着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柳霁谦”所承受的苦楚,如同尖锐的冰锥,疯狂地冲击、搅乱着他的心神。
模糊而扭曲的画面在眼前闪现,昭示着某种不堪的结局。
虽然具体的情节无法看清,但那些画面中投射而来的、无数充满恶意与赤裸裸欲望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利刃,早已将他刺穿、凌迟了千万遍!
他瞧见自己反反复复端起早已冷透的君山银针,看蜷缩的叶尖在杯底慢慢沉沦,如同所有未及绽放便溺毙在谎言沼泽里的情衷。
鹿闻笙的出现让他犹如即将溺毙的人看到了希望,杂乱的恶意鼓动着他,瞧着那一抹“流光”飞来,果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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