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旸抬起眼皮,看了眼一脸窘迫跟人道歉的陈卫国后,又继续抱着胳膊打盹。
过了十月中旬,火车越往北走,气温越低,窗外吹进来的山风变得刺骨,晚上靠着座椅睡觉,必须盖上一层棉衣,否则半夜会被冷醒。
火车过了黄河以后,窗外的天从早到晚都变得很灰,仿佛刷了一层阴霾。
陈旸和陈卫国去车尾上厕所,在门口排队的时候,聊到了剩下的路程。
等火车到长春,再走梅河口转松树镇,一路沿着长白山麓走,等到了二道河,再穿山进入珲春,最后到边境线,多半还要走一个星期。
如此下来,11月之前,必定到不了防川。
两人聊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睡在车尾的男同志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两人。
对方也是去长春的。
得知陈旸一行人要去防川,那个男同志操着地道的东北口音,说道:“你们要去防川,干啥要走二道河子,不多耽搁三、四天么?在长春下了车,转坐长图线的火车,就直接进入了延边的图们,不是更快?”
陈旸看了陈卫国一眼,又转头问那个男同志:“去图们可以到珲春吗?”
“废话,图们有直达珲春的长途汽车,根本不绕长白山北麓一圈。”
那个男同志说完,闭上眼继续休息了。
陈旸用怪诞的眼神看了眼陈卫国,回座位以后,他又询问了坐旁边的几个长春人。
别人给的答案如出一辙,到了长春只需转一次火车到图们,再坐长途汽车翻山到珲春县,中间能节约好几天时间。
有个人还热心地告诉陈旸,到了珲春县后,再继续往南走,可以到一个叫九坪村的地方。
九坪村是一个朝鲜村落,是进入边境前的最后一个歇脚点。
“陈队长,咱们不是可以走近路吗,你这带的什么路啊?”
“我……我当年跟着部队调防,走的部队规划的路线,我哪知道还能这么去防川……”
那个年代,防川是我国的陆上“飞地”。
要去到防川,需要借道苏联国境,陈卫国所在的连队,主要在长白山的四龙湾附近一带驻防。
真正换防防川的,是他们连队下面的一个排。
所以陈卫国不太清楚路线也情有可原。
不过陈旸也是后来才了解到,尕娃死在了边境外的一个河谷口,尸体泡在冰川里,只有走防川进入苏联境内,才是最近的一条路。
至于尕娃为什么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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