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是一份转办函,抬头写着“关于转请保康市纪委对相关重点领域信访线索进行核查的函”。
他翻开内容,逐页看了一遍。
材料不复杂,就是省纪委接到的一些涉及保康市的信访举报,按程序转给市纪委办理。
他拿起笔,在签批栏里写上“同意呈批”,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辛苦了。”他把材料递回去。
“谢谢陈处。”那人接过材料,转身就往外走,连门都没关严,步子快得像小跑,一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山河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
连送材料的人都这么风风火火的。
整个纪委大院,好像就他一个人被按在了椅子上。
别人手里拿的是案卷,是线索,是谈话笔录。
他手里拿的,永远是材料、文件、转办函。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枚综合处的公章,红彤彤的,方方正正。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的日子,就像这枚章一样,规整、体面,却没有一点棱角。
窗外,有人在喊“车到了,快下来”。
几个年轻干部夹着包从楼里跑出去,钻进一辆公务车,出了大门,一路向南。
陈山河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软乎乎的,肚子已经看不见腹肌了。
自己才来办公厅一年。
办公室的活儿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坐着,不动弹,不走动,连去食堂打饭都变成了一天里唯一的运动。
人胖了一圈,精神却蔫了一半。
今年三十岁,副处级刚满一年。
三十岁的副处长,在省直机关里不算最拔尖,但也算是非常快的。
尤其还是纪委办公厅综合处的副处长,有人在他这个年纪混到科长已经不易。
处里几个老同志提起他,都说“后生可畏”,说他有前途,说他是领导重点培养的对象。
陈山河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个“前途”用父亲的话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是他中央选调生的身份。
地利,是他父亲常年扎根纪检监察系统,留下的人脉。
至于人和,那就是自己的好友李仕山。
在接到去省纪委的调令时,他满心以为自己会到一个新的天地,更高的平台,破更大的案子。
谁知道到省纪委报到那天,就进了纪委办公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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