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戡起身,抱拳躬身:“周君。”
周修稷落在崖巅,甲靴踏震碎石,目光越过南关防线,看向那片绵延到天际的莽荒山野。
“坐。”
李戡也不客套,原地盘膝落下。
二人并列望着南方,凛冽狂风从崖底卷上来,吹得周修稷背后旌旗猎猎作响。那是其人道神通所化,兵戈之气凛然。
“这两年,南关杀过几头妖属?”
周修稷开口,声如洪钟,却又刻意收敛。
李戡略作回想:“去年三月,有妖邪遁走山野,为军伍所戮,再往前,便是前年的蛮蜥部属,上下镇戮。”
“两回”周修稷喃喃重复了一遍,“两年,也不过两回。”
李戡没接话,自然也听得出来,这位人道真君绝非来巡边的。
“你可知,数十年前,边疆一月会遭几次袭扰?”
“末将知道,月均七次以上,大战不断。”
“如今呢?”
周修稷转头看他,金轮明辉倾轧而下,李戡脊背上的兽纹本能躁动,却被他死力按捺回去。
“两年才只有两回越境散妖,连成规模的兽潮都不见踪影。”
“末将以为,这是好事。”
“屁的好事。”
周修稷一巴掌拍在崖石上,石面塌陷半尺。
“万族舔舐伤口收缩兵力,它们是在养伤,蓄势待发,绝非怕我人族,而我周庭兵卒呢?”
其猛地站起身,甲胄哗啦作响,一步跨到崖边,俯瞰南关防线。
防线绵延百里,营寨相连,灵旗高悬。
虽看着威武雄伟,但其目光却穿过重重阵法,看清了内里虚实。
操演场上兵卒敷衍了事,修士虽各司其职,却也就地打坐修行,而巡守岗哨也明显懈怠。
甚至有后勤辅兵,明目张胆的在后方经营商铺。
“数十年太平。”
“军心散了三成,杀意散了五成,对妖邪的敬畏散了七成。”
周修稷字字咬牙切齿,虽说在绝大时候,决定战局胜负的是玄丹、通玄层次,但在僵持之际,也终究还是要靠下修、军伍拼杀消耗。
李戡闻言沉默,他管的是古武一脉在南境的修士,那些贪狼道的弟子确实比寻常兵卒、修士强些,毕竟兽性犹在,嗜斗如命。
但其他营寨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
周修稷转身,金目直视李戡:“军伍持锋显杀威,若没见过同袍断肢绝命,不知道疼,没亲手剖过妖邪脏腑,不知道那东西还在跳的时候有多恐怖,那还算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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