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过后果?”
朱启明被押下去之后,刑部尚书坐在堂上,望着堂外空荡荡的院子,心里明白,这是一道分水岭。
宗室和庶民之间那道无形的高墙,终于被凿开了一道口子。
消息传回朱常钙耳中,他放下手中的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自己的管家说:“他犯了法,就该受罚。跟我没关系。”
管家应了一声,低头退了出去。朱常钙重新翻开书卷,把那页已经看过大半的文字又看了一遍,窗外竹影正从纸页上缓缓移过,像是也在用自己斜长的影子,无声地翻过了这一页。
各地宗室学堂的规模已经扩大了不少。
京城那所学堂设在城东,原本是一座旧王府,被工部改建成学堂后,院里种了几棵槐树,树下摆着几排长桌。
每天清晨,会有几十个年轻的宗室子弟坐在那里,跟先生识字、算账、学工艺。一开始只有几十人,后来增加到上百人。
偶尔有老宗室路过学堂门口,听见里面传出的读书声,会停下脚步望几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进去,也没有打听。
那个被降了爵位的朱启明,服完刑之后也去了学堂。
他被安排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每天来得早,走得晚,不再像从前那样张扬。
有一回,朱常钙从学堂门口路过时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朱启明正低头描字帖,笔画虽慢却稳当,像是终于在那道被凿开的缺口里找到了一个可以落笔的位置。
宗室开支从三百一十七万两降到了一百六十万两,节省下来的银子,有一部分被用在了黄河堤坝的加固上,有一部分流入了兵备储备。
朱兴明把账册翻完后,放在案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账册合上收进了抽屉,像是一个已经被反复确认的数值,终于不必再被拿出来逐行查验。
他在那一刻感到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缓慢的确认——那些曾被视作天经地义的旧规,正在一道又一道地松动、让位,为新的东西腾出空间。
京城里的宗室们,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节奏。那些进了学堂的人,有的开始去工坊做学徒,有的在郊外租了地学着种果树,还有一些年轻人在商铺里当起了伙计。
也有不肯低头的,但已经很少了。
他们已经明白——那道诏令不是为了削他们的肉,而是为了让他们学会自己走路。
而在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石阶和晾在墙根的农具之间,一种比俸禄更稳固的东西,正像初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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