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从城隍庙回来了。"朱由检睁开眼,坐直了身子,门外已经有人推门进来,骆养性身上的灰土比白天又厚了一层,衣摆下沿湿了半截,像是踩过泥地。
"陛下,事情成了。"骆养性进屋之后把门合上,声音压着但气息平稳,"臣的人在第三块砖周围撒了细沙之后远远蹲着,子时刚过的时候来了一个人,从庙门那边绕到后墙,蹲在第三块砖前面停了大约十息。他伸手摸了一下砖面,站起来就走了,前后总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朱由检把灯盏拨亮了些:"他往砖底下放了东西?还是取了东西?"
骆养性从怀里掏出一只粗布小袋:"他放了这个。臣的人在他走之后把砖翻起来,砖底下多了这袋东西。里面装的是碎银子,估了估重量,大约二十两。"
朱由检接过布袋子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口扎得紧实,打的是个死结。他把袋子放在案上,没有拆,先问了句:"人跟上了吗?"
骆养性点头:"跟上了。那人放完银子之后原路返回,出了城隍庙往东走,进了三条街外的一家车马行。车马行后门停着一辆蒙了油布的骡车,他上车之后车就动了,往南城门方向去了。臣的人兵分两路,一路跟着骡车出城,一路留在车马行门口蹲着看还有没有人进出。"
朱由检把目光从布袋子移到骆养性脸上:"骡车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吗?"
"隔着油布看不清,但骡车轱辘压的印子深,像是车上除了人之外还装了重物。"骆养性说,"出城的方向是往南,跟那个穿蓝衣的高个男人走的是同一条路。"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舆图上从京城往南延伸到苏州的运河线。骡车和蓝衣人走同一条路往南去,最后汇到苏州的可能性很大。但骡车上装着重物,说明不只是人在赶路,还有东西在运送。
他转身走回案前,把那只粗布袋子的死结解开,袋口松开之后倒出了碎银,大小不一的银块堆在案面上,新旧程度不一。他把银块拨开看了看,有几块底面上刻着极小的戳记,被磨损得厉害,但还能分辨出半个字形的轮廓。他把那几块有戳记的银块单独拨出来,拿一块凑到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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