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就业。
会场之内,人人皆有私心,皆有本位。
唯有顾从清端坐主位,神色不动,听完所有人汇报,方才缓缓开口。
他语速不疾不徐,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压得住全场杂音。
“地方复苏可以理解,但涉外工作,无地方特例,无区域变通。”
“九八年改革,改的是臃肿机构、低效流程,不是改国家底线、改对外规则。各地私自开口子、乱让利、搞特殊政策,短期好看、数据漂亮,长期透支国家外交信誉、打乱全国经贸布局,后患无穷。”
他一语点破当下最核心的乱象根源——南北尺度不一、地方各自为战、改革节奏失控。
这一刻的庙堂宏观纠偏,正是海婴在田野间亲眼看见、亲身记录、亲手落笔的民间微观乱象。
父子二人,一在上位定规则、整格局、堵漏洞,一在下位看烟火、察疾苦、记阵痛。
殊途同源,同观一个时代的转型沉浮。
会议整整持续两个小时。
顾从清全程主导定调,统一全国涉外引资准入标准,叫停南方部分地区过度宽松的涉外政策,纠正北方保守僵化、卡死民营外贸活力的极端问题。
不偏南、不倚北。
求平衡、求规整、求长久。
这便是九八年中枢最顶级的治理分寸。
会议结束,已是午间时分。
机关大院静了片刻,喧嚣褪去,只剩秋风穿堂而过的轻响。
顾从清没有休息,简单用过工作餐,便继续处理堆积的常规文稿。
中层干部报送的涉外会谈细节、外文译审定稿、境外媒体涉华言论研判、驻外领馆季度汇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外事工作最磨人的地方,在于极致的咬文嚼字、极致的分寸拿捏。
普通公文错一字,只是疏漏。
涉外公文错一字、偏一词、差一个语态,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立场偏差、利益损益、外交风波。
一份双边经贸备忘录,他逐句审阅,修正语态、调整措辞、平衡立场,既不卑不亢,也不刚硬过激,既守住我方利益底线,又留足对外磋商余地。
九十年代末的中国,正处在艰难崛起、夹缝突围的时代。
尚未完全入世,国际舆论被动,外部封锁余势未消,内部改革阵痛剧烈。
太刚,容易授人以柄、引发国际围堵。
太柔,容易丧失利益、被步步蚕食。
顾从清每日的工作,就是在刚柔之间、进退之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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