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弟弟暑假跟着爸妈回了沪市,这两个多月里,他总在写作业的间隙想起那个追着自己要讲故事的小不点——想起他攥着自己的衣角蹒跚学步的样子,想起他抢了自己的饼干还奶声奶气说“哥哥的”的模样。所以那天练琴时,一想到国庆表演能让弟弟来看,他便按捺不住,抓起电话就拨了过去,连指尖都带着点期待的颤抖。
而班主任刘老师对这次大合唱的重视,更是写在脸上。她几乎每天都要抽两节课的时间盯着排练,从站姿到发声,一点点抠细节。“咱们班是新生班,这可是第一次在全校面前亮相。”她站在队伍前,语气郑重,“集体荣誉不是空话,是咱们班能不能拧成一股绳的试金石。这次要是能拿个好名次,不光脸上有光,往后大家在学习上、相处上,也能更有劲头,事事顺顺当当。”
她这话没说错。九十年代的校园里,集体荣誉感像一根无形的线,把师生的心紧紧拴在一起。刘老师看着这群刚从小学升上来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期许——她知道,一个漂亮的开头有多重要。就像种庄稼,头茬长得好,往后的收成才有盼头。所以她不仅盯着合唱的整体效果,连谁的站位歪了半寸、谁的声音没跟上节奏,都要一一纠正。
“海婴,钢琴伴奏再激昂点!《保卫黄河》要的就是那股冲劲儿!”
“林晓,指挥手势再果断些,让大家一眼就看清你的拍子!”
“小亮,你站在中间,声音要带头亮起来,给大家做个样子!”
夕阳透过礼堂的窗户,把排练的身影拉得很长。
刘老师看着孩子们从一开始的生涩拘谨,到后来能跟着旋律齐声高唱,连眼神里都多了股精气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群孩子正在慢慢懂得“集体”二字的分量,而这份懂得,或许比最终的名次更重要。
海婴弹着钢琴,听着身后越来越整齐的歌声,指尖下的旋律也越发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