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巨兽。
他佝偻的背脊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哆嗦得厉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只有那双被岭南烈日和北境风霜磨砺得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台咆哮的钢铁怪物,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他耕作了一辈子、引以为傲的经验和力气,被彻底碾碎、被无情超越的震惊和茫然。
他腰间的弯月镰刀,在秋阳下闪着微弱的、无用的光。
阿牛和阿强他们围拢过来,看着福伯手里的谷粒,又看看那两台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吞噬、喷吐的机器。没有人说话。
只有机器的咆哮声、稻谷脱离的爆裂声、碎屑喷吐的呼啸声,混合着稻谷的清香和煤烟铁锈的气味,在这片金黄的田野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他们心头那点关于“力气”和“辛劳”的认知,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