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端着亲王的威仪,不必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以肆意地坐着,甚至可以爬到树上,像小时候那样。
可今日,有人闯进了他的秘密基地。
他本想出声将人赶走的,可底下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渐渐听住了。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像三月的春风,又像清晨的露水。
他听着那女子跟丫鬟说话,先是说想出来透气,又说怕被人嘲讽,再说到苏绿筠被阿箬羞辱的事——
听到这里,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阿箬?又是阿箬?
前些日子王钦似乎提过一句,说阿箬在府里有些张扬,他没往心里去。可如今听来,这丫鬟竟然敢当众羞辱他的格格?
弘历的脸色沉了沉。
可他没出声,继续听下去。
然后他听见那女子说:“青福晋的婢女,又有谁敢处置呢?没看嫡福晋也为难吗?我真的很怕自己也成为她们的笑料……”
这话里,没有怨怼,没有恨意,只有小心翼翼的畏惧,和无处可逃的无奈。
弘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怕阿箬?她怕成为笑料?她一个主子,竟然怕一个丫鬟?
他想起青樱。
青樱是有些清高,有些不谙世事,可她不是那种纵容奴婢欺人的人。一定是阿箬背着青樱在府里胡作非为,青樱不知道这些事。回头得跟青樱提一句,让她管管那丫头。
他正想着,又听见那丫鬟问起江南的事。
然后他听见那女子说起自己的从前——
“及笄之前的人生,都在绣楼里度过。”“我连自己的父亲,都是每年仅在他生辰时能见上一面。”“我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我原以为嫁了人就会自在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压抑。”
“我甚至不敢惹一个丫鬟。”
最后那句,她说得那样轻,那样怯,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意,像是把满腹的委屈都咽了回去,只敢吐出这么一点点。
弘历忍不住低头看去。
从树上望下去,正好能看见亭子里的情形——那女子坐在长椅上,穿着藕荷色的氅衣,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风吹过,她的身子微微瑟缩,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落叶,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枯荷,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
眉是淡淡的,弯弯的,不描而翠;眼波盈盈的,像含着江南的春水,温柔得能溢出来。
可那眼底,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意,让人看了,心里无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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