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迅速没入鬓发与尘土之中。
她能看到的,只有眼前一小片被踩踏过的地面,以及无数双移动的脚。
然后,一双男子的靴子和一双精致无比、缀着东珠、绣满祥云龙凤的大红缎面花盆底鞋,从她低垂的视线边缘,缓缓地、稳稳地迈过。
那红色的鞋尖,像两团灼人的火焰,烙在她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弘历牵着琅嬅的手从她头顶走过,那股无形的、属于嫡妻正室的威压,仿佛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背上。
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无需任何眼神,青樱从骨髓里,冰冷而清晰地认识到了何为“尊卑”。
那是天堑,是鸿沟,是礼法,是权势……
洞房之中。
所有的喧嚣、热闹、恭贺声都被厚重的门帘隔在了外面。
称心和如意,琅嬅的两个陪嫁大丫鬟,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龙凤喜烛高燃,映得满室红光。
琅嬅自己伸手,缓缓揭开了头上的大红盖头。
烛光下,她清丽绝伦的容颜彻底展露出来,眉如远山,目似寒星,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
只是那双美眸之中,没有丝毫新嫁娘的娇羞、忐忑或期待,只有一片沉静的、了无波澜的清明。
如意见状,小心地上前一步,低声劝道:“福晋,王爷还在前头宴客,尚未回来……这盖头,按规矩……”
琅嬅直接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本福晋没工夫等他。先传膳,忙了一天,有些饿了。”
她顿了顿,想到前世种种,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用完膳,本福晋还要沐浴洗漱。”
没准弘历还要整前世那出“醉酒误事”的幺蛾子呢。
这次没了“第一次”的理由,估计会换上别的借口,比如“彰显夫君威严”或者“试探富察家底线”之类的。
她可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干坐着等待。
果然,等琅嬅慢条斯理地用完了晚膳,又在称心如意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沐浴完毕,换了寝衣,坐在梳妆台前由她们用干布巾为她细细绞干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时,外间传来了动静。
王钦带着两个小太监,几乎是半拖半架着“烂醉如泥”、浑身酒气的弘历回来了。
弘历双目紧闭,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被安置在喜床的外侧,和衣躺倒,一动不动,仿佛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王钦看着已经洗漱完毕、一身清爽、正被丫鬟伺候着绞发的琅嬅,头皮发麻,尤其是对上琅嬅那双平静无波看过来的眼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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