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面前,“皇上如今所患,乃是疥疮恶疾。此病发作起来,高热昏沉,浑身溃烂流脓,痛痒难当,甚至可能出现失禁、污秽不堪的状态。
在病重意识模糊之时,或许会因身边有人不离不弃而心生感动,觉得那是‘真心’。
可姐姐细想,待皇上龙体康复,神志清明之后,回想起自己最狼狈、最不堪、最丑陋脆弱的一面,竟被自己的嫔妃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甚至亲手触碰、清理过那些污秽……
以咱们皇上那好面子、多疑又极为自负的性子,他会作何感想?”
魏嬿婉看着富察琅嬅渐渐变得恍然的神色,继续道:“他不会永远感念那份‘患难真情’,反而极有可能生出一种无法消除的羞耻与厌弃感。
他会觉得自己的威严、尊严在那段时间荡然无存,而目睹了他这一切的人,就像是他那段不堪回首经历的活生生的见证,提醒着他曾有过那样狼狈的时刻。
届时,感动会化为恼怒,怜惜会变成嫌恶。
舒贵人也好,娴嫔也罢,她们在皇上病榻前表现得越是‘情深义重’,将来在皇上心里留下的‘不堪印记’可能就越深。”
富察琅嬅听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皇上确实是这个性格,干得出这种事的。
“况且,姐姐,那是疥疮。是会过人的恶疾。姐姐身为皇后,身系中宫,肩负统御六宫岂能亲身涉险?万一……万一有个闪失,被过了病气,甚至留下疤痕,姐姐以为,皇上会如何?”
她看着富察琅嬅骤然变白的脸色,毫不客气道:“皇上不会觉得是他拖累了姐姐,他只会觉得,是姐姐‘福薄’,甚至可能迁怒,认为是姐姐的‘不吉’影响了他的皇权。
到那时,姐姐的后位……还能稳固吗?皇上一定会想方设法,换一个他心中认为更有‘福气’、更能‘旺’他的皇后。”
“不……不会的……”富察琅嬅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皇帝的凉薄她是见识到的,她没这个信心。
魏嬿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转为安抚:“姐姐明白就好。所以,侍疾之事,由她们去争,去抢。
姐姐只需稳坐中宫,调度六宫,做好防疫消杀,确保宫闱不乱,这便是最大的功劳,也是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应对。
皇上病愈后,只会感念姐姐的‘大局为重’和‘贤德持重’。至于娴嫔和舒贵人……且看她们各自的‘福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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