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愈发暄暖。曹琴默亲自抱着穿戴一新的弘晹,从养心殿出来。
小家伙刚被皇阿玛逗弄过,精神头十足,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四周,藕节似的小胳膊不时挥舞一下。
她身后跟着乳母、保姆、宫女太监,一行人虽不算庞大,却也显出贵妃应有的气派与周全,浩浩荡荡往御花园方向走去,想趁天气好让六阿哥多透透气。
刚踏入御花园便在通往莲池的石子路上,迎面撞见了正由剪秋扶着、似在赏景散心的皇后。
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略显老气的绛紫色宫装,气色看着比前些日子更差了些,眉眼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她停下脚步,目光先是落在曹琴默怀中粉雕玉琢的六阿哥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甘与阴霾。
随即视线抬高,扫过曹琴默身后那不算少的一众随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讥诮的弧度。
“本宫竟难得在这儿碰到瑾贵妃还有六阿哥。”
皇后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端庄,却说,“六阿哥出生至今,本宫这个做嫡母的,竟还未曾好好瞧过他一眼呢,今日真是难得一见。”
这话里的机锋,在场谁听不出来?
分明是在指责曹琴默身为贵妃,恃宠而骄,不教导幼子敬重嫡母,连基本的请安礼数都废弛了。
若是从前,曹琴默或许会心中打鼓,思忖着如何委婉解释。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底气,实实在在来自于养心殿里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她稳稳地抱着弘晹,甚至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让孩子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头,这才抬眼看向皇后,脸上非但没有惶恐,反而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无奈与恭敬的微笑。
“皇后娘娘这话,可真是折煞臣妾了。”
曹琴默的声音温软依旧,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并非臣妾有意不让六阿哥去景仁宫给您请安,实在是……皇上早有明言,臣妾不敢不从啊。”
她顿了顿,目光迎着皇后陡然锐利起来的视线,继续道:“皇上他……也是心疼皇子公主们。许是觉得,这宫里头,有些地方、有些人,与皇嗣的缘分……似乎浅薄了些。
您看,之前那些年,宫里多少位皇嗣未能平安降生或长大?
反倒是娘娘您在景仁宫静心休养的这一年半载,宫里接连平安诞下两个皇嗣,所以皇上觉得……”
这话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命中克子”、“不祥之人”,所有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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