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梳穿过鸦羽般的长发,金簪在晨光中划出耀眼的弧线。弘历看见铜镜里映出的半张脸——她正微微仰着头让宫女描眉,眼下的泪痣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她在受着天下至致的奉养,她合该如此。
茶盏在弘历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却浑然不觉。
内室飘出的茉莉香越来越浓,混着宫女们“请娘娘抬手”的软语,让他想起幼时在佛前见过的飞天壁画——那些缠绕在神佛脚下的锦缎,也是这样流光溢彩地拂过金砖。
“弘历等久了?”她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像裹了蜜的钩子。
珠帘突然被金护甲挑开,余莺儿倚在门边看他。她只随意披了件杏红纱衣,锁骨处的红痕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发间金步摇随着倾身的动作垂落,正悬在弘历眼前晃荡。
“儿臣给额娘请安。”他立刻跪下行礼,额头贴地时,看见她未系好的裙角下露出一点脚尖,丹蔻如血。
余莺儿轻笑一声,金铃般的笑声里,弘历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这一刻他甘愿做她裙下最虔诚的信徒,哪怕——
“起来吧。”她随手将喝了一半的玫瑰露搁在他方才坐过的茶几上,盏沿还沾着一点胭脂,“既然认了本宫做额娘……”
弘历抬头,正对上她俯身时衣襟里漏出的春光。那串紫檀手串突然在腕上发烫,烫得他浑身战栗。
“总该学着尽孝才是。”余莺儿的护甲划过他喉结,留下冰凉的触感。
宫女们捧着凤纹铜镜走来,瞬间隔开了两人的视线。弘历望着镜中自己被扭曲的倒影,忽然发现——他竟在笑。
早膳摆在了九州清晏的临水轩,白玉桌上铺着苏绣锦垫,金丝楠木食盒层层揭开,露出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水晶虾饺、燕窝粥、玫瑰酥……每一样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余莺儿懒懒地倚在绣墩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眼尾微挑,看向站在一旁的弘历。
“弘历。”她嗓音里带着晨起的慵懒,却犹如裹了一层蜜的剧毒,“你来伺候本宫用膳。”
——这是太监的活。
——这是折辱。
——可弘历却只觉得,这是恩赐。
他缓步上前,执起银筷,夹了一枚玲珑剔透的虾饺,小心翼翼地递到余莺儿唇边。
他的动作极稳,连指尖都没有一丝颤抖,仿佛这不是伺候,而是某种神圣的供奉。
余莺儿红唇微启,轻轻咬了一口,虾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