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忆里那个男人,粗暴、阴沉、喜怒无常。连封利是都写不端正,字丑得保姆都不忍直视。
什么时候练出这种功力的?
还是他一直都会,只是从来没在家里露过?
徐江放下笔,拍拍徐星希的头。
“这组留着临,明天我检查。”
“收到!”
他走到另一侧,拿起画笔,站到徐月明身后。
“明月,把那幅中景的过渡重画一遍,我带你走。”
同样的姿势,从身后握住手腕,调整运笔角度。
徐月明微微偏头让了个位置,配合自然。
徐霓裳嘴唇动了一下。
但这次,她没冲上去。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
是因为她想看。
笔尖落在宣纸上。
远山的轮廓在徐江手下三笔勾出,浓墨在山脊处一顿,转淡,拖出云雾缭绕的留白。
中景的松林从断层处重新接上,墨色由浓渐淡,过渡处理得天衣无缝。
整幅画的意境瞬间被拔高了一个层次。
之前是学生习作。
现在像挂在美术馆里的参展作品。
徐月明眼睛亮了,轻声说。
“原来这里要虚一笔。”
“对,中景是桥,不是墙。“
”要让视线能穿过去。”
教完最后一笔,徐江松手,把画笔还给她。
“剩下的自己补,你有这个悟性。”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徐霓裳站在廊柱边,一言不发。
脸上没了之前的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书法是一回事,画也这么强?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徐江洗完手,从她身边经过,脚步没停,也没多看她一眼。
像她只是廊柱上的一片影子。
徐霓裳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指甲在掌心掐出一排月牙。
她不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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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别墅三楼,徐霓裳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房间确实朝东,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切进来一道。
床单是新的,枕头软硬合适,衣柜里四季的衣服尺码分毫不差。
他记得她的尺码。
她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徐霓裳突然听见有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张诗雅的声音。
徐霓裳把枕头摁在脑袋上。
没用。
她脸埋进被子里,耳根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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