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陆晚禾端着一只白瓷碗走出来。
碗里是卧了一个荷包蛋的汤面,汤色清亮,面上浮着几片青菜和葱花。
她将碗放在裴沉锋面前,又递了双筷子过去,语气依旧平静。
“吃吧。”
裴沉锋也没客气,低头夹起一筷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面很筋道。”
陆晚禾没接这个话茬,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客厅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裴沉锋吃面时轻微的吸溜声。
他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汤,随即放下碗,抬头看向陆晚禾。
“这几天,我去了长安,又去了一趟清县。”
陆晚禾抬了抬眼皮,没有插话。
裴沉锋便继续说了下去。
他从在长安面见高兴邦书记的经过,一直说到和马万山分别。
当然,说到和高兴邦的具体对话,他刻意含糊了过去。
不是说她不信任陆晚禾,而是官场的规矩如此。
裴沉锋说到最后,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总体来说,比我想象中要顺一些。”
陆晚禾没有立刻接话。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裴局长和章县长在长安那家酒店里待了整整三天,想必是‘革命友谊’又巩固了不少吧?”
她说话的尾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拖长,刻意把“革命友谊”四个字拖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裴沉锋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陆晚禾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人家可是县长,你在胡乱想什么呢?”
陆晚禾被他弹得往后缩了一下,抬手揉着额头,嘴唇微微抿着,可眼底那股较真劲儿却比刚才淡了些。
她自然清楚裴沉锋和章雪之间不可能真的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以裴沉锋的性格,若真有什么,他反而不会这么坦然地说出来。
但她更清楚的是,章雪的心思绝不会止步于此。
那种不动声色的步步为营,才是最让她感到威胁的。
陆晚禾垂下眼,没有接话,裴沉锋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把剩下的汤面吃完。
陆晚禾站起身,收了碗筷端进厨房,水声哗啦了一阵又停了。
等她再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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