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昏黄,从昏黄变成灰暗。
时针指向六点,六点半,七点。
章雪终于收回目光。
她从抽屉最下层,取出那部不常用的私人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到一个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沈纵惯常的戏谑声音。
“怎么,裴沉锋被架着进入业务岗了?”
章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三边县安插人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电话那头,沈纵嗤笑一声。
“用屁股想都知道,被省委列为重点培养干部,那家伙绝对不可能在服务岗待下去了。”
章雪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秋意渐浓,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可也不知道沈纵说着什么,章雪的眸子竟然不知不觉又亮了起来。
最后,沈纵戏谑道:“要我说,你还是快点儿行动比较好。”
“再不行动,你可就成老姑娘了。”
章雪闻言,眉头猛地拧紧,嘴角抽搐了一下。
“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怒骂一声,挂断电话。
……
翌日,清晨。
裴沉锋驱车来到招商局,门口已经有一个人等了许久。
吴浩。
看到那辆黑色帕萨特驶过来,吴浩连忙挺直腰板,脸上挤出笑容。
裴沉锋将车停在院子里,推开车门。
吴浩立刻迎了上来,伸手接过裴沉锋手里的公文包。
“裴局长,早。”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可那双眼睛里的紧张和躲闪,却怎么都藏不住。
自打红柳县道那件事结束以后,他每次看到裴沉锋,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那天的画面。
飞刀钉进虎哥眼眶,一刀割.喉,狙击枪爆头。
三个活生生的人,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眼前这个人眼不眨气不喘地抹去了生命。
那种冷静,让他每次想起来,脊背都发凉,他甚至一度失眠,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后来,父亲母亲和舅舅轮番安慰和开导他,他才渐渐缓过来。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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