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年轻人要懂得变通”。那时候滨河路项目的材料刚被他第一次退回,钱大进的笑容还是那么不咸不淡,语气还是那么语重心长。他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是很紧张的——毕竟那是顶头上司,毕竟那是县长。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的回答跟今天几乎如出一辙:按规矩办。
那时候他还有点害怕,签字的手会发抖。今天他的手已经不抖了。这不是因为胆子变大了,是因为这几个月来经历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规矩不是束缚你的绳子,是保护你的盔甲。只要盔甲穿得紧,别人就找不到你的破绽。
他掐灭烟头,上了车。北京吉普发动的时候,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他把车窗摇下来,让春风吹进来,然后挂挡起步,往平川方向开去。
上了省道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平川,而是在清江大桥上停了一下。这座桥是清江上最大的一座公路桥,也是连接平川和临江的咽喉。站在桥上往下看,清江的水在春天涨起来了,浑黄的水流裹挟着泥沙和枯枝,从桥下奔腾而过,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两岸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摇摆。
他靠在桥栏杆上,又点了一根烟。
钱大进没有发火,也没有威胁,甚至连音量都没有提高。但陆浩明知道,今天这场谈话,比钱大进拍了桌子骂了娘更危险。因为钱大进把话说得很明白——“人情之外还有大局”、“路就越走越窄”。这些话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可怕。它们是一个老手对你下的判断,是一种宣示:你今天拒绝了我,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你在我的账本上被划了一笔。这一笔今天不算账,明天也不算,但总有一天,它会变成压在你身上的一座山。
而他陆浩明要面对的,不只一个钱大进。
在平川,钱大进虽然走了,但他的人还在。刘国柱还在城投公司,老方还在财政局预算股,纪委派驻的那个老何还在发改局。这些人在平川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会因为钱大进调走了就自动消失,他们会在新的权力格局下找到新的生存方式,继续守护着他们的利益。而他今天拒绝了钱大进的“人情”,就等于向所有这些人都亮明了姿态——他不会妥协,不会站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这个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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