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的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
几个工人代表沉默地下了楼，走出行政楼。
走出厂区大门，斜对面就是开飞金属的厂房和办公楼。
“去老刘那儿坐坐？”赵师傅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他说的“老刘”，是厂区斜对面巷子里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饭馆，老板以前也是永鑫的工人，受伤退了，就开了这家店，工友们常去。
几个人都没意见，闷头往那边走。
小饭馆里这个点没什么人，老板老刘看到他们几个一起进来，脸色还都不太对，也没多问，指了指里面用布帘子隔出来的小包间：“里边坐，茶自己倒。”
几个人掀帘子进去，围着一张旧圆桌坐下。王师傅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每人面前的杯里倒上水。
茶水是温的，带着股陈味。
“都说说吧，”赵师傅端起杯子，没喝，又放下，“这事，接下来怎么办？”
一阵沉默。
“还能怎么办？”一个刚才在会上没怎么发言的代表，负责维修的李师傅，闷闷地说，“人家两条道划得明明白白。要么认怂，签老合同，接着干。要么，就去考他那个‘开飞标准’。”
“考就考！老子手艺怕过谁？”一个年轻些的代表，钳工小陈，嗓门高了些，“赵师傅，王师傅，你们的手艺在区里都是数得着的，还怕他考？”
“怕是不怕。”王师傅的语气里带着点思索，“问题是，他那个标准到底是啥？咱们没见过。万一……他真把门槛设到天上去，就是不想让咱们过呢？”
“我看不像。”赵师傅摇摇头，回想着会议室里那个年轻人的样子，“他那身工装，还有手上……我瞟见了，虎口和指节那儿，有茧子，不是新的。说话那股子劲儿，不像坐办公室的老板，倒真像从机床边爬起来、自己摸出来的。”
“对，我也觉着。”李师傅点点头，“他说的那套，什么产量、质量、报废率、设备保养，一套一套的，不是外行能编出来的。糊弄他？难。”
小陈有点不服：“那又怎么样？他懂就能随便定高标准卡我们？”
“不是卡不卡的问题。”王师傅叹了口气，看向小陈，“小陈，你年轻，手艺也不错。我问问你，要是永鑫还像以前那样，付总当家，发工资都困难，我给你涨五百块工资，但要求你每道工序的精度再提半个丝，报废率降到现在的八成，你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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