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俨的目光停在阿罗汉身上。他本来只是按叔父的吩咐，前来暗中留意和伊玄的动向，未曾想会撞上这般场面。
只是……阿罗汉为何要拦和伊玄？他们不是早已说好，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插手吗？
裴行俨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看见阿罗汉朝他走过来。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一块玉佩躺在他掌心里。
青玉，瑞兽纹，成色极佳，雕工精细——
裴行俨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起那块玉佩，翻过来，凑到烛火下看。纹路，雕工和玉的质地，还有瑞兽眼睛那里一点小小的瑕疵。
他认得这块玉。
这是小姝从小就贴身带着的，从不离身的那种。他小时候想拿来玩一下，她都不肯给，说是义父送她的，要一直戴着。
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个老头手里？
裴行俨一把揪住老莫的衣领，竟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哪来的？”他的声音里翻涌的戾气，比嘶吼更令人心惊。
老莫被他揪得双脚离地，喘气都困难，可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一直沉默着。
“我问你，这块玉，哪来的！”
裴行俨的脸几乎贴到他面前，眼眶泛红，握着衣领的手不停的发抖。
老莫还是不说话。他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将军为什么这么激动。他只知道，这玉是那孩子的，那孩子现在和知世郎在一起，知世郎是朝廷要犯，这个将军是朝廷的人。
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裴行俨的手越收越紧，“你聋了？我问你这玉——”
“小裴将军。”一个声音横插进来，“此人是我要处置之人，你这是何意？”
和伊玄握刀上前，眉峰紧锁，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心头疑云翻涌。
裴行俨恍若未闻，目光仍死死钉在老莫身上。老莫面色已泛青白，却依旧牙关紧咬。
“小裴将军！”和伊玄再次上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站了出来。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小赖，忽然开口，“玄哥，冷静一下。”
大赖猛地扭头，看着自己弟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小赖！”他压着嗓子喊，“退下！”
小赖没退。这块玉，他见过的。
这是小月亮的。
那个会笑着摸他脸、说他可爱的小月亮。那个让他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的小月亮……她突然就不见了。
他还记得那天。
明明还好好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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