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咣当咣当。
何小禾白天睡了一会儿,现在还不困,江燃本来就觉少,如今也清醒得很。
俩人就这么压着声音,在睡得呼呼的小孩头顶聊了起来。
许是何小禾平时也没有个说话的人,如今唠起嗑来口若悬河,神采奕奕,脸上都是遇到新朋友,得知新世界信息的惊喜感。
她喜欢和不同领域的人聊天,这样她也能通过聊天看到那个自己没有接触到的世界。
“你是大学生啊,真厉害……”
“我就希望将来小海也能考个大学,学个好专业,有能力养活自己,活得畅畅快快的……”
“……别像我似的,年纪上来了,没学历也没技术,工作经验都是服务别人的,出去找工都费劲……”
两人聊天,其实就是何小禾在说,江燃在听。
有些话她太想说出来了,在心里憋了好久。
可她一个人带孩子,平日里忙得很,也没个人诉说。
老公对她倒是不错,感情也好,可她直到那死鬼人没了,才知道那死人家有遗传病,医生说什么在歪染色体……她也听不懂,就知道传男不传女。
死鬼老公和她公公死的都早,婆婆早年就离婚了,现在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和新家庭小女儿一起生活。
怪不得她领证那天婆婆问她知道不,她还以为是别的事,就说知道了,婆婆点点头,就没再多说了。
如今一个人带孩子,终于知道那句“知道不”指的是啥了。
可也晚了。
幸好,她有女儿,这要是个男儿,还有遗传病,她这辈子可是要遭罪了。
何小禾把她憋在心里的话都和江燃说了。
她总算松快了。
平时都不说,怕影响孩子。
小孩脆弱的年纪,不适合背负母亲沉重的经历,何苦因为几句话让孩子焦虑内耗一辈子?
江燃听得很认真,一双漆黑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何小禾,视线略有犹疑,时不时落在对方额头上。
那上面隐隐有些灰黑之气,随着列车行驶,渐渐凝聚成一个松散的鬼脸。
越往南走,鬼脸越凝实……?
江燃在心中考量。
她面上不显,接着问道:
“小禾姐,那你现在怎么要回老家了?你之前不是说当初来北方,还是从家里跑过来的吗?”
“当时是为了逃包办婚姻,我妈爸那段时间魔怔了似的,非要让我嫁给表哥,说自家人知根知底,他们不懂法,我还懂呢,这不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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