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件读完,江燃手上一颤,薄薄的纸张轻轻落下,细微的风,令油灯火苗歪斜一瞬。
她和张凤至的影子摇摇摆摆,辨不分明。
原来……这是当年的真相。
在那榕树玉佩与她相融之后,她和奶奶便入行行走江湖,不停地捉鬼,不停地连接,她不傻了,性子也愈发凶戾。
奶奶不想如此,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转移了她身上的凶煞业力到己身,成功了,也大限将至。
又借着业障,欲做阵眼,助挚友灭鬼。
江燃攥紧拳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想到“长生”,她突然抬起头,急迫道:
“张奶奶,那长生……那虫子是不是跑了?!”
“嗬嗬……”
张凤至仰天大笑。
“它跑不了,只要是鬼,就别想下这座山,它不愿沉睡,只愿活着,先前山上人多,便一直藏在人堆里,现在都要死绝了……死绝了……它还能藏在哪?”
张凤至状若疯癫,一句话,前面说的癫狂,后面声音弱下,浑浊的灰白色眼睛虚虚盯着油灯,喃喃细语:
“死了,都死了……早知如此,何必一拖再拖呢。”
老人的话传入江燃耳中,她抿了抿唇,想起奶奶那些收到的信件。
里面曾言说——山上曾来过徒步队,那些人,都没能下山。
如今她上来一看,山上除了老人和一恶鬼,已然无人了。
如此一来,张凤至一定知晓谁是恶鬼,所以“长生”要逃,张凤至要杀。
可有一点……
江燃不解,“张奶奶,你怎么能确认我不是恶鬼呢?”
“爱恨嗔痴皆为虫,蛀腐人心终不休;一执生来通鬼念,魂灵僵死身生锈。”
老者拍了拍江燃的手臂,怪笑一声,叹道:
“小江燃,想不到当初凤秀那一步棋走对了,你倒真长成了不偏执的样子。”
“心无执念,恶鬼如何占身?”
江燃垂眸,心里念叨着这句话,又有疑问:
“张奶奶,那恶鬼能占得了纸扎人的身子吗?”
“纸扎人……”
张凤至微微顿了顿,答道:
“纸扎人身本无魂,何来占有一说?这恶鬼无五感,在它眼中,纸扎人与常人无异,但只要一试探,就会发现占纸扎人的身子无需条件,只不过,这里的纸扎人是你曾经做的,有拘魂之效,虽时间不长,也无法真的伤得了它,可这恶鬼最怕束缚,早就吓破了胆,自然谨慎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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