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那我应该怎么——"
"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着向中央递报告。你那份报告到了京城,上面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看到一个刚去汉东、就被班子里面其他同志孤立的省委书记。你觉得这对你是好是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老师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赵城,你在能源系统干了三十年,你把'技术'和'管理'搞混了。
能源系统里,你能用技术标准来统一意见——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数据摆在那里谁也说不出什么。
但官场不是这样运行的。你需要的是让那些人觉得,你动了李达康之后,他们自己不会被波及。
你需要在动一个人之前,先让别人相信,他们不在你的名单上。"
赵城在昏暗的书房里坐着,窗外的树影已经停了——不是风停了,是树影本身在一段持续的晃动之后,像是切换到了另一个频率,不再大幅摇摆,只是在原来的位置微微颤动,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变化,像是一台被拧慢了速度的放映机,画面还在走,但已经慢得接近静止了。
"老师,那我现在……"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向中央递报告。是在汉东站稳脚跟——不是用一把手的权威去压人,是用一把手的格局去容人。
你如果想动李达康,就先把省直部门的责任也想清楚——如果省能源局有责任,你就先动省能源局。
你动了省能源局,祁阳和凌风就没有理由再拦你动李达康了。这叫'先把自己那边的院子扫干净'。"
"可是老师,省能源局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动省能源局——"
"你自己选。"老师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你是想赢一次常委会的表决,还是想真正掌握汉东?
前者只需要你找到一个能超过半数常委支持你的提案,后者需要你让班子里的人相信——你做事是有章法的。你自己想清楚。"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混乱的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