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任何问题的人。然后他越过皮蛋,大步走进调度室,对正在翻图纸的技术员说:"现在什么情况?"
技术员抬起头,声音干涩:"塌方段大约二十米。通风管道断了,积水在涨。根据设计图,塌方段后方有一段相对稳定的区域——工人们在敲钢管,敲击声还在,判断至少有五六个人在那段区域里。但没法确认具体位置。"
"救援队什么时候到?"
"市里矿山救援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还要四十分钟。但即便到了,清理二十米塌方至少需要五到六个小时。"
李达康的手在调度台边缘用力按了一下,指节发白,像是要把那块铁皮按出一个凹痕来。他站直身体,没有看皮丹,只说了一句:"你跟我出来。"
皮蛋跟在他身后走出调度室。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地面上两道影子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
厂区里的风从巷道方向吹过来,带着那股潮湿的气味,像一层薄薄的雾一样贴在地面上,缓慢地涌动着。
"你压着消息的这九个小时里——"李达康背对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上不弹起来,"你想过里面的人等不等得到吗?"
皮蛋没有说话。
"你他妈让里面的人等了九个小时。"李达康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让皮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调度室的门框上。
李达康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十一个人。底下十一个人等着救命。你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怎么把消息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