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沙瑞金耳朵里:
"小金子啊。"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沙瑞金记忆深处。
小时候,陈岩石就是这么叫他的——"小金子,放学回来带块豆腐","小金子,那块肉是留给陈海的"。
沙瑞金的手握紧了话筒,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陈叔叔。"
陈岩石摇了摇头。那个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沉:"你让海子进监狱那天,就该想到今天了。海子是你弟弟。
你把他送进去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当时站在你面前求你,你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你自己了。"
沙瑞金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探视室里很安静。
隔着一道玻璃,外面是京城即将入冬的阳光。
……
高育良离开三号院的第三天,任命文件送达。
祁阳站在三号院门口,看着空了一半的书架——高育良搬走时带走了那套《大明王朝》,但留下了那盆罗汉松。
吴春林亲自来送任命文件,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络。他试探着问“祁书记对组织部近期的工作有什么指示”——祁阳只是笑了笑:“吴部长按程序办就行。”
祁同伟拎着一袋水果来看他,第一句话是:“哥,你现在是汉东第三号人物了。”祁阳笑了笑:“老师才是第三号人物!”
……
高育良离开后,祁阳接任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但还兼任着吕州市委书记。他更忙了,需要在省委和吕州两头跑。
祁同伟的副省长干得稳当,刘季在吕州市长的位置上风生水起,经济带的三个子项目都进入了施工阶段。
李达康偶尔来省委开会,两人在走廊里碰见,还能说几句闲话,但能感觉到李达康的笑容比以前浅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京州新一季度的GDP增速出来了,2.7%。
放在全国都相当难看,更别说对于李达康这种把经济数据当命根子的人,这个数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光明峰项目还在烂尾,那几栋摩天大楼的骨架杵在京州的天际线上,像是这座城市的一道伤疤。
李达康每次路过那一带都让司机绕路走,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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