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师商量一下"——他有备而来,准备了不同的应对方案。
但祁阳没有给任何可以拉扯的空间,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先把事实理清楚"的建议。
这个建议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很务实。
但沙瑞金此刻需要的不是务实,他需要的是有人站在他这边——哪怕只是姿态上的站在他这边。
他已经连续被拒绝了五次,从凌风到李达康到吴春林,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我暂时不方便帮你"。
现在祁阳也没有说"我帮你",但他说了"先把事实理清楚"。
这在当下,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高评价了。
"祁阳,"沙瑞金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说得对。我先把那封函的背景理清楚。"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没有回头:"如果我把事实理清楚了,到时候——你会在常委会上正常履行你的职责吗?"
祁阳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沙书记,我一直在正常履行我的职责。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沙瑞金没有再接话,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祁阳放下手里的笔,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的对话。沙瑞金的状态比他预期的要差。
语气里的那股急躁,措辞里的那种"我需要有人帮我"的近乎恳求的态度,都说明他的处境已经不是在"应对危机",而是在"试图不被吞没"了。
而且沙瑞金说"那封函我签的时候不清楚关系"——这个说法如果是真的,那这件事还有转圜余地。
但问题在于,他能不能证明自己"不清楚"。证明不了的话,那份材料就是实打实的把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暗下来,路灯开始亮了,把窗台的轮廓映出一道金黄色的边。
沙瑞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下一步就是找他在京城的关系了。
而一旦走了那一步,事情就会从"巡视组核查材料"变成"高层介入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