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田国富愣了一下。
"她说——我要是能有祁阳十分之一的本事,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侯亮平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风的湖,"我一直想不通,祁阳凭什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把狭长的过道照得惨白。
门关上的瞬间,田国富靠在椅背上,盯着侯亮平刚才坐过的位置看了几秒。
"祁阳……"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把桌上那两杯凉茶倒进旁边的盆栽里,站起来,关了灯。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侯亮平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台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照着他面前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过很多遍了。
每一页都熟悉到能背出来——祁同伟和赵家某次"信访事件"的简要记录、陈海手写笔记中几段暧昧不清的描述、还有他自己偷偷整理的一份"关系图谱",把山水集团、赵家、祁同伟、高小琴之间的节点串成了一条线。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致命,但放在一起,就像一根引信。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从田国富秘书那里拿到的加密邮箱地址,把扫描好的文件压缩、加密,然后点击发送。
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四个字的时候,侯亮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扑簌簌地打在玻璃上。远处传来一声车喇叭,又很快安静下去。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屏幕朝下,像是要把它从自己的视线里推开。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关上。
他扶着窗框,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际线,忽然想起很多事情——想起二十年前在汉大政法系教室里,高育良站在讲台上说,"同学们,法律是底线";
想起第一次见钟小艾的时候,她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想起自己跪在机场候机楼前的那个下午,膝盖硌在水泥地上,生疼。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一样一样地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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