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一直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两回,始终没喝进去。
祁阳忽然转向他:"达康书记,光明峰项目怎么样了?"
李达康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祁阳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他以为今晚的主题是新省长,是上面的博弈,跟京州那摊烂账没关系。
但祁阳问了。
他顿了两三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投资商外逃算是止住了。但资金缺口还是很大……"他没有说具体数字,但那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祁阳书记,育良书记——"
他放下茶杯,腰板挺直了一些,声音也抬高了几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李达康做的,尽管说。只要能压住沙家帮的势头,我义不容辞。"
他说"沙家帮"三个字的时候,咬得特别重。
祁阳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了数。李达康已经把沙瑞金当成了光明峰垮掉的罪魁祸首。这个定位,让他对沙瑞金的敌意比在场所有人都更个人化。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盟友。
"对了,"祁阳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陈岩石老同志那边,最近怎么样?"
这次连祁同伟都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祁阳一眼,眼神里带着问号——陈岩石跟今晚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李达康倒是接得快,只是措辞犹豫了一瞬:
"我听说……陈老在养老院里砸了好几盆花。"
"看来脾气还是没改。"高育良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老师,"祁阳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知道陈海和沙瑞金这层关系的人,现在大概有多少?"
高育良想了想:"省委班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外面……应该不多。"
"那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