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圈扩散开来。
钟小艾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侯亮平。
她的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片刻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厌倦。
“侯亮平,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要是你不是孩子的……”说着她好像意识到什么,眼神有些慌乱,然后急忙掩饰再继续道:
“你要是能有祁阳学长十分之一的本事,哪怕一点点,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垂下眼睫,语气里那点激烈的情绪被迅速压下去,换成了更冷的声调:“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航站楼的玻璃门。
侯亮平还跪在地上。
那句话——“你要是能有祁阳学长十分之一的本事”——像一根钉子,钉进他的耳膜,钉进他的脑子,一锤一锤地往下砸。
他跪在水泥地上,膝盖硌得生疼,但他没有站起来。
的手机镜头对准他,有人在议论,有人在笑,有人喊“大哥你怎么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句“祁阳学长……”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响,一遍,两遍,三遍,像复读机卡了带,越转越快,越转越响。
他慢慢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指节发白,骨节突出,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外壳里。
两分钟后,他终于站起来。
他没有拍掉膝盖上的灰,也没有管周围的目光。
把保温桶随手搁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走进人群中。
他的脸色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但那双眼底,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慢慢翻涌上来——是恨,是不甘,是一种被碾碎后重新拼合起来的东西,形状已经变了。
“……祁阳。”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很轻,轻到几乎被机场的广播声淹没。
他握紧拳头,低下头,步子越来越快,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终于确定了猎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