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从主位传来,又低又沉,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深水里,只发出一声闷响就沉下去了。
陈海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抖。不是哭,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了的抖。
两只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因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调频,“因为如果丁义珍被抓,他会供出赵家。赵家一倒,我也会……”
他没有说完。
但在座的谁都知道他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高育良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看了祁阳一眼,祁阳微微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高育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陈海同志。”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像在课堂上叫一个学生的名字。
陈海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没让它们掉下来。
那种表情,不像是一个被揭穿的罪犯,更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已经没有退路的人。
“你刚才说,赵家一倒,你也会完。”高育良的语气不急不慢,“赵家怎么拿住你的?除了顶替名额的事,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