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恒脸色骤变，猛地从案后站起身来，动作带得桌案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上摊开的那张斥候送来的军情文书。
他握紧拳头，指节攥得泛白，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怒：“你说什么？马怀远……早就投靠了煜王？”
李长柏迎着他的目光，面色沉稳，语气不急不缓：“将军息怒。将军可还记得，两年前冬天，金厥人曾有一次夜袭雁门关，恰好选在了您亲率主力外出巡视防线的空档？那时将军以为是巧合，可如今想来，若非有人提前将您的行踪泄露出去，金厥人如何能将时机把握得那般精准？”
赵景恒的眉头猛地一拧，目光沉了下来。
他当然记得那一次夜袭。
两年前腊月，他带着两千骑兵出城巡查北面三道隘口，刚走了不到一天，雁门关就遭到了金厥人五千骑兵的突袭。
城防险些告破，还是靠留守的赵四通拼死守住了城门。
事后他曾为此事彻查过好几回，却始终没有找到消息泄露的源头，最终只能当作一次巧合了事。
可此刻李长柏提起这件事，他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李长柏见他神色松动，继续道：“煜王为了扳倒宁王殿下，布了一盘极大的棋。先是策反了京城里的兵部武库司的主事荣劲，在火药原料上动手脚，想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把罪名栽赃到宁王头上。那件事虽然被挫败了，可煜王并没有收手。他的第二步棋，便是边关。只要将军您一死，金厥人破关而入，您‘临阵脱逃’的罪名便坐实了，护国公府、皇后、宁王，都将受到牵连。到那时候，煜王便是最大的赢家。”
赵景恒听完这番话，站在桌案后面，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莹白的玉佩上，又移开，望向李长柏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又长又重。
“……若你说的都是真的，”赵景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马怀远跟了我六年，我待他不薄，他为何要背叛我？”
李长柏微微垂下眼帘：“人各有志，将军不必过于介怀。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此人，以及他安插在军中的其他内奸。下官斗胆推测，马怀远绝不可能孤身一人行事。他在雁门关经营多年，必定已经发展了一批同党，这些人潜伏在军中各处。一旦金厥人抵达，他们很有可能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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