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楼的包房在二楼最里头,推开窗能看到半条街的景致。
胡文远往主位上一坐,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正准备用为官多年的气势压一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农女。
可他茶杯还没放下,沈穗穗已经先开了口。
“大人平日里公务繁忙,民女这点小事来叨扰大人,实在是不应该。”
“只是家中长辈被关进了大牢,民女实在走投无路,才斗胆拦了大人的轿子。”
胡文远听着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原本准备好的训斥之词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这话听着舒坦,可他到底还记得刘家那笔银子的分量。
他放下茶杯,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淡了些。
“你家的事,本官也有所耳闻。你家中长辈确实被羁押在牢中。”
“可衙门办事,自有衙门的规矩。你一个姑娘家,不该插手这些——”
沈穗穗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弯腰把木箱放在桌上,掀开箱盖,取出那只锦盒,双手捧着,轻轻放在桌面上,朝胡文远的方向推了过去。
“民女知道大人秉公执法,不敢让大人为难。”
“只是家中偶然得了一件东西,民女留着也是无用,想献给大人,聊表心意。”
锦盒盖打开的一瞬间,午后的光线恰好从窗纸的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落在那只琉璃杯上。
薄透的杯壁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清润的淡青色光泽,杯身上那枝刻莲在光线流转间仿佛活了过来,花瓣层叠舒展,茎叶脉络分明,光影沿着杯壁缓缓流淌。
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浮动的莲影。
胡文远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慢慢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指尖悬在杯沿上方半寸的地方停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轻轻触了一下杯壁——凉润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这东西不是假的。
“……琉璃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紧。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就算是本官——也只在太守府的宴席上远远地见过一回。”
那场宴席他记得很清楚。
他是厚着脸皮借着当年那点同窗情谊硬生生凑进去的,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
席间有人献了一对琉璃盏给太守,隔得太远他看不太清花纹,可光是那流光溢彩的色泽,就让他记了好些年。
太守当时大喜,没过多久那献宝之人好几阶官职。
他那段时间做梦都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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