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谦和,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虢石父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须而笑:“先生过谦了,便是先生这谈吐气度,也非寻常之人可比。”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李枕脸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试探:
“先生此番来镐京,不知有何贵干。”
“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先生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自穆王晚年,远方诸侯便开始怠慢朝聘、拖欠贡赋,礼乐规矩松动。
桐安国长年缺席朝会,已拖欠贡赋近一百四十年。
到了夷王时期,诸侯已公然不来朝王、擅自互相兼并打仗。
夷王被迫下堂见诸侯,天子威仪彻底崩塌,朝贡体系名存实亡。
桐安肆无忌惮的对外扩张已经一百多年,更是以各种理由不来朝贡,不听王命。
如今忽然派一个身份如此之高的宗亲来镐京,显然不可能只是走走亲戚那么简单。
是来试探朝堂虚实?
还是另有所图?
李枕自然知道这位权臣在想什么。
桐安国如今已经是当世第一强国,毫无争议的东南霸主,早已不把镐京放在眼里。
如今忽然来了个“远祖”,虢石父若不多想,反倒奇怪了。
李枕哈哈一笑,袖袂微振:“虢公不必多想,稹此番来镐京,只是为了一桩家事罢了。”
“桐安李氏宗庙年久失修,族中议定,择吉日重修宗庙,祭祀先祖。”
“自镐京李氏另立别宗,至今已经两百余载。”
“族中的意思是,邀请镐京族人回去参加祭祖大典,共祭先灵,同承先志。”
“至于旁的......”
“桐安与镐京相隔千里,无意掺和镐京之事,虢公尽管放心。”
虢石父听着,面色不变,心中却已转过了无数念头。
重修宗庙、祭祀先祖,这倒是说得通。
桐安李氏分支众多,镐京李氏是其中较大的一支。
族中祭祖,邀请在外分支回去,于情于理,也都说得过去。
他盯着李枕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先生言重了。”
“老夫不过是随口一问,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镐京李氏与老夫乃是姻亲,先生既是李氏远祖,便也是老夫的长辈。”
“先生若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尽管开口,老夫定当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