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程府笼罩在一片刻意维持的肃穆中。
白日的吊唁已经结束，灵堂上的白烛有规律地跳动着，像是在配合这场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程夫人靠在酸枝木床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紫檀木箱。终于，她压低声音道：。
“老爷，趁着现在没人，我们得看看这个箱子。”
程静北会意地点头。这已经是他们为女儿举办的第二场葬礼——
一场不得不演给日本人看的戏。他取来剪刀，小心地剪开印有藤原家纹的封条，箱盖开启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箱内铺着素白绸缎，光滑如镜。最上方是一张质地细腻的绢布，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
程先生、夫人：
箱中之物，皆系令嫒在东京时所着之衣饰。令嫒气质高雅，与这些衣饰相得益彰。今特此奉还，望留作纪念。
另，箱中有暗格，记录了她在东京的生活。或许能稍慰二位思念之苦。
知名不具
程静北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字迹，与日间那封落款"藤原清辉"的信件如出一辙。
在绢布旁边，还有一张从普通笔记本上撕下的纸条，字迹略显潦草：
“今日初识藤原清辉，人如其迷。”
这是他们女儿的字迹。
拿开这些字条，底下的景象让程夫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
最上面是一件淡樱色的访问和服，丝绸质地细腻得近乎透明，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衣襟上绣着繁复的藤花图案，每一朵藤花都用了七种深浅不一的丝线精心绣制，从淡紫到雪青，层层晕染，栩栩如生。藤蔓的枝叶以银线勾勒，在灯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
衣袖内侧还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只有在动作时才会若隐若现，透着说不出的精致。
下面是一件正绢振袖，深蓝色的底料上洒满纯金箔片，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振袖的下摆用五彩丝线绣着流水与落花的图案，水流以银线绣成，在烛光下仿佛真的在流动；
落花则用了深浅不一的粉色丝线，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腰带是罕见的西阵织，以五色丝线织出凤凰展翅的图案，凤凰的眼睛用细小的红宝石镶嵌，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神秘的光芒。
腰带的扣环是纯金打造，雕刻着精细的藤蔓花纹。
程夫人颤抖着手轻抚这些华美的衣物，丝绸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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