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铁蛋、柱子,他认识了二三十年的三个人。
棉袄被撕烂,内脏暴露在外,鲜血把周围的雪染成深红。
两头灰狼蹲在尸体旁边,头埋下去,撕咬着。
其中一头脸上有伤,左边的耳廓残缺,左脸皮肉溃烂,一眼就能认出来
就是在林子里偷袭周德发、被陆野踹飞、后来被李三炮打中的那头。
大壮的脑子嗡的一声,脚往后虚退了一步,脚底踩中了一根枯枝。
“咔哒。”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林子里,跟打了一枪差不多。
两头狼同时抬起头。
嘴角挂着血,眼睛齐刷刷往这边扫过来,凶光毕现。
周德发弓弦拉满了,手在抖。
李三炮把枪口对准那两头狼,手指搭着扳机,没有扣下去。
百米开外,老洋炮铁砂的有效射程是五六十米,现在还不够。
两头狼没有立刻扑过来。
它们对峙着,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像拉风箱一样。
就这么死死对视着。
陆野把双管猎枪端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步子稳,枪口始终对着那两头狼。
赵守山跟上,李三炮跟上,周德发最后跟上。大壮定了两秒,也跟了上去。
五个人一字排开,慢慢往前逼。
那只受过伤的狼龇开牙,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前蹄往前踩了一步,随即又退了回去。
又走了二十步。
两头狼对视了一眼,大的那头先动,猛地转身钻进树影里,受伤的那头跟着跑。
一眨眼,树影把它们吞了进去,连蹄声都消失了。
林子里又静下来。
五个人停住脚步,谁都没有说话。
最先动的是大壮,他一个人往前小跑过去,跪在尸体旁边,膝盖陷进血水浸透的雪里。
三具尸体的棉袄都被撕烂了,脸还在,但他不敢细看,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栓子,铁蛋,柱子。
一起长大的同乡,一个都没了。
虽然刚才心灰意冷,也恨过这三人,但转瞬之间阴阳两隔。
还是以这种惨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是崩溃了。
大壮两只手死死插进被血水泡软的雪里,十根手指头跟铁爪子似的抠着地面。
他不敢低头看,但脑子控制不住眼珠子。
栓子的脸还算完整。
双眼圆睁,嘴大张着,脸上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极度恐惧的那一瞬间。
铁蛋趴在旁边,面朝下。
后脖颈上有一个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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