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在日头底下亮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勤务兵,大步往东厢房走。
张首芳正坐在炕沿上叠她那堆嫁妆衣裳,张学良站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炕沿上:“大姐,这个你拿着。”
张首芳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啥东西?”
“银票。”张学良说,“八万两,你添在嫁妆里头。”
张首芳手里的活停了,抬头看着他:“你哪来的八万两?”
“以前娘留下的那笔钱,一直是我保管着。”张学良在她旁边坐下来,“娘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积蓄,拢共八万两。
我存了好几年了,没动过。”
张首芳看着他:“那是娘留给你们的。”
“娘留给我的,就是留给咱几个的。”张学良说,“可这笔钱,我不能分。”
“为啥不能分?”
张学良靠在椅背上:“学铭是男孩,以后的路得自己走,前程自己挣,不该靠娘留下的这点钱过日子。
怀笙呢,她以后是要接爹的班的,帅府就是她的,她不缺这笔钱。
大姐,你不一样。你嫁到周家去,是当长媳的。
你手里攥着现钱,在周家说话才能硬气。娘这笔钱,给她三个儿女花,娘会高兴。
可给她的大闺女花,娘会更高兴。”
张首芳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手指在纸边沿上蹭了一下:“……那你就不给自己留点?”
“我现在是北洋军第二十七师的一个旅长,手下带了几千号人,月饷够花。”
张学良说,“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还能饿着自己?你收着,别推了。”
张首芳把信封攥紧了,收进了炕柜最里层,压在那些大红嫁衣底下。
张学良看见她收了,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笔钱你别跟爹说是我给的。
他要问起来,你就说你自己攒的。
省得他又叨叨我乱花钱。”
他说完就掀开门帘出去了。
当天下午张怀笙听说了这事,去了张学良屋里。
张学良正坐在炕沿上擦他那把配枪,看见她进来也没抬头:“你也是来问银票的事?”
“不是来问的。”张怀笙在椅子上坐下,“你给大姐添嫁妆的事,我知道了。”
张学良把枪放下:“她跟你说了?”
“她说的时候可镇定了,可她那会儿眼圈是红的。
大姐那个人,你啥时候见她红过眼圈?”
张怀笙说,“大哥,你那份心意,大姐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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