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秋第二天让人送了包梅干。
是派了个小厮送来的,用油纸包着,扎着麻绳。
张首芳拆开的时候张怀笙正好在屋里,闻见一股酸甜味儿,凑过去看了一眼。
油纸里包着十几颗深褐色的梅干,个头不大,晒得干干的,表面皱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张首芳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张怀笙看着她把那包梅干仔仔细细地重新包好,油纸边角对齐了,麻绳打了一个利落的结,搁进了炕柜最里层。
都没说给她吃一个!!
她大姐放好那包梅干,转身给张怀笙端了一碗热茶。
张怀笙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大姐,周家那个还给你送东西了?”
“嗯,是梅干,说是他日本房东老太太做的,留了一包带回来了。”
“好吃不?”
张首芳在炕沿上坐下来,“甜的,后味有点酸,还不错。”
张首芳和周砚秋后来又见了几回,有时候是去东街喝茶,有时候是周砚秋来接她出去走走。
张作霖知道这事儿,没有多问,只在一回饭桌上说了一句:“看来周家那小子还行,听说你们相处得不错。”
张首芳端着碗没有抬头,碗沿贴着嘴唇,也没有反驳。
这几天日子过得平顺,被服厂的活顺顺当当的,张怀笙隔两天去看一趟,吴振邦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的,王三姐带着二十个女工一天能出二百多件。
张怀笙蹲在廊子底下喂猫的时候,听见灶房那边传来赵婆子跟二妈妈说话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她靠在廊柱上听了一会儿,也懒得起身。
孙烈臣是腊月二十那天回来的。
那天傍晚张怀笙正蹲在灶房门口啃一块烤红薯,听见马蹄声从巷子口响过来,放下红薯站起来,看见孙烈臣从侧门进来,军装上全是灰,靴子上沾着干泥。
他进了院子没有回自己家,先去了书房。
张怀笙蹲回灶房门口继续啃红薯,眼睛看着书房那扇合拢的门。
她爹和孙烈臣在里头待了大半个时辰,门一直没有开。
天从灰白变成灰蓝,廊子底下的灯笼点上了,书房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门开的时候,孙烈臣先出来,张作霖跟在后面,两个人在廊子底下站住了。
孙烈臣正弯腰解靴子上沾的泥块,声音低低的:“……督军,黑龙江那边的事,鲍贵卿做得还算顺手,可日本人最近在那条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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