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嗯,记住了。"
张怀笙低头扒饭,腮帮子鼓着,嘴角也弯着。
张学铭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脚,她踩了他一脚。
那天晚上张作霖在东厢房坐了小半个时辰,喝了三碗茶,听张学良背了半篇《三字经》,看了看张学铭描的红模子,又夸了一句张首芳腌的咸菜"除了咸点儿没毛病"。
走的时候张怀笙送到门口,拽了拽他袖子,小声说:"爹,你明天还来不?"
"来。"
"拉钩。"
"刚拉完又拉?"
"再拉一回,巩固巩固。"
张作霖伸出小拇指,跟她又勾了一回。
然后他端着茶壶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些。
张怀笙回到屋里,张学良已经躺下了,张学铭正在被窝里打滚,张首芳还在收拾碗筷。
她爬上炕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炕烧得热乎乎的,外头夜风呼呼地刮着,屋里头暖得人直犯困。
"大姐,"张怀笙在黑暗里小声说,"爹今儿来坐了一会儿,你高兴不?"
张首芳没说话。
安静了好一阵子,久到张怀笙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轻轻的:"……高兴。"
张怀笙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外头月亮挂在槐树枝丫上头,透过新糊的窗纸,朦朦胧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