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使者已经死在城中,白诃黎首级挂在宫门之外。就算大王现在送去请罪书,高昌难道还会相信龟兹与此事无关?”
龟兹王无言以对。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当然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高昌正使死在旧寺,北军都尉死在王宫。龟兹王若不依靠安西军,高昌和葛逻禄绝不会放过他。
换句话说,郭崇韬并不是在等龟兹王作出选择。
而是在告诉他,唐使已经替他选完了。
龟兹王最终盖下王印。
郭崇韬也以安西大都护府宣抚副使身份,当场授予其龟兹都督之职。
“大王仍为龟兹国王,龟兹国中政务也仍由大王处置。”
听到这句话,龟兹王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了一夜的,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王位。
当天上午,三名亲高昌贵族被处死,城北粮仓和四座城门由王宫接管。准备运往南面的粮车也被扣留。
五百龟兹士卒开始在王城外集结。
安西旗帜则被重新升到旧都督府遗址之上。
龟兹王没有亲自前往。
他也没有因为这一夜宫变,突然变成一个果断英明的君主。事实上,他从头到尾都在犹豫、退让和害怕。只不过郭崇韬把他推到了白狮旗下,王建和周庠又用刀替他杀掉了所有退路。
但对于李业的西域战略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龟兹反正,高昌通往于阗联军的北道粮路由此被切断。
王建带进王城的,只是百人使团。
等他再次出城时,身后却已经多了五百龟兹兵马,以及数十名熟悉北道各城、水源和贵族关系的向导。
当年班超以三十六人纵横西域,靠的也从来不是三十六个人能够打赢几十个国家。
而是每到一处,便让当地人替汉军继续作战。
现在,王建等人终于迈出了最重要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