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必安的眼睛,阎罗王一字一句地说:
“你移植的那株彼岸花,承载的是你无数世的记忆。”
谢必安没有立刻说话。
阴风从他身侧吹过,卷起他白色的衣袂。
无数世的记忆?
他前世要不是酆都大帝,那记忆都没啥看头。
但他知道阎罗王不会无缘无故告诉他这件事。
告诉他,就意味着这件事对他有用。
或者说,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用。
“你的意思是,”谢必安缓缓开口,摩挲着下巴,“如果我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可以打碎它,恢复我的记忆。”
阎罗王点了点头,冕冠上的珠帘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行,我知道了。”
谢必安说,声音平静,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要是他打碎花盆后,看到的前几世记忆都只是他身为普通人的记忆,那阎罗王就死定了。
黑色的雾气从谢必安的脚下升腾而起,缠绕上他的身体。
黑雾在原地盘旋一圈,倏然收缩,化作一线黑光,无声地消散在阴冷的空气里。
阎罗王站在廊道里,望着谢必安消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了他的森罗宝殿。
必安杠房二楼。
谢必安的身影从一团无声翻涌的黑雾中踏出。
窗外已是深夜。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细长的银线。
他走到窗台前。
那株彼岸花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花盆是最普通的粗陶盆,釉色暗沉,盆沿上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渍。
盆中的土是他从地府挖来的黄泉土。
黄泉土颜色比寻常的泥土深得多,黑中透红。
这种土在阳间养不活任何一株寻常的花草,唯独能滋养彼岸花。
此刻,彼岸花开得正盛。
纤细的花茎从幽暗的土壤中笔直地拔出来。
顶端绽开一朵殷红如血的花。
花瓣细长蜷曲,像是一只伸向虚空的手。
花瓣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浓烈。
红得几乎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花瓣的边缘滴下血来。
看着这株花,谢必安沉默了很久。
他养这株花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久到他都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它从地府移栽到阳间。
原来这朵花里,藏着他的记忆啊。
谢必安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花瓣上方,却没有碰触。
他的确有些好奇。
这世上恐怕没有人会不好奇自己的前世、前前世……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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