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终于来了。
医护人员拨开我时,我身上的衣服被染红了大半,脸上、手上也全都是血。
我像是在血池里爬出来那样,我的身体,全是噩梦的味道,大脑持续一片空白。
出于本能,我抓住一脸沉黑的胡庆的手,一次又一次确认:“胡助,陆燃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不会死的,是不是?”
胡庆的嘴巴一直在动,他肯定是在答我,陆燃不会有事的。
可我的耳朵里只有轰隆隆的声音,我暂时听不见了。
陆燃被推进抢救室后,我跪坐在地板上,有几个医护人员过来拉走我,带着我去把手包扎了起来。
等我走几步跪几步的重新回到抢救室门外,胡庆依旧在打电话,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什么我也听不见,我只知道他的神情痛苦而又狰狞,也夹杂着茫然与恐惧。
渐渐地,抢救室外站满了人。
林奕东、贺知章、江芸等等…….
所有人,无一例外挂着悲恸,他们似乎在默默等待着,医生宣布一个丧讯。
陆天和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他刚到,就拨开叠影丛丛的人群,走到我面前来。
不费吹灰之力,陆天和揪着我的衣领,像是老鹰抓小鸡那样,把我拎起来,在我站得东倒西歪时,他伸出手,朝着我的脸上重重扣来。
在他的巴掌与我的脸剧烈碰撞的那一刻,我终于又找回了短暂失去的听力。
“扫把星!”
我很确定,陆天和骂的,是这三个字。
这个词,从我九岁开始,就源源不断的听到了。
它从我被丢进山里之前就跟随了我一段时间,在我从山里得救之后,更是与我如影相随直到我成年,我以为我早该习以为常,它再也激不起我半点波澜才是。
可是今天,它就像是一个药引子那般,救活了被我深深按捺在身体里自厌的植株,并让这植株在短短一瞬,就长得郁郁葱葱。
“这样的扫把星怎么还不去死,还要活着害人。”
这句由赋予我生命的女人给予我的,并且这十几年来、她稍微过得不顺心就会打来电话,反反复复用来鞭打我的话,在这一刻就像泥石流般,裹挟着自厌的植株攻向我。
我抵挡不住。我投降。
就这样,我对着医院白到发惨的墙撞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
那一声声的“咚咚咚”,在这看似人潮涌涌熙熙攘攘实质空空荡荡的医院里四处逃窜再回游,像惊雷一般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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