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在她旁边蹲下来朝潭底看，看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在水面上方约一掌高的位置停住，掌心朝下，像是在感受从水面升腾上来的气息。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大约二十次呼吸之后把手收回来：“这个潭的水温比周围地表温度低很多，而且水面没有风吹的时候依然有持续上升的冷气流，说明底下确实有持续的冷水上涌。和泉眼那边的暖水上涌对应起来了——同一个地底结构的两端，一个冒暖水，一个冒冷水。“
他站起身走到潭边的乱石堆里，在一块青灰色的大石头上坐下来，从后腰抽出地图摊在膝盖上，用铅笔在虎头崖位置又画了一个圈，然后和泉眼的圈之间连了一条线。叶澜走到他旁边站着看，地图上现在有了三个标记点——泉眼在中间偏北，虎头崖冷水潭在南偏东，另外在泉眼北边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新标记，是一个小叉，旁边写着“秋鸣坡“。
“秋鸣坡是什么地方？“她指着那个小叉问。
凌霜抬头看了她一眼，铅笔在地图上的三个点之间划了一条弧形：“秋鸣坡在泉眼正北方向大约三里地，是一片缓坡地。坡地西侧有一处干涸的旧河床，本地老人管那道沟叫'灰沟'，说那里常年不长草，地皮是灰白色的，踩上去会有细末从石头缝里翻出来。“他在泉眼和秋鸣坡之间又画了一条连线，“之前我查过哨塔里存放的那些老地图，灰沟的位置在四十年前的地图上还是水系标注，标注的是'季节性溪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干涸了，干涸之后地皮颜色就变了。“
叶澜看着地图上三条线汇聚在泉眼那个“口“字上——北通秋鸣坡灰沟，南通虎头崖冷水潭，东西方向则是暗流河的主流。三个方向把泉眼围在中间，像三条不同颜色的丝线在一个针眼上交汇。
“所以你上次说泉眼的位置也许不是随机出现的。“她低声说，“它正好在三条地脉走向的交叉点上。“
凌霜把地图收起来，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碎石屑和干泥，朝来路的方向看了一眼——日头已经偏西了，日光从青色开始转成微微的暖金色，虎头崖在斜阳里投出一道长长的暗影，影子的尖端几乎够到了冷水潭的边沿。
“回去了。“他说，“该采集的信息都采集到了。回去之后把今天的感知结果整理成文字，晚上在哨塔顶楼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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