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是凌晨到的武汉。军统武汉站的电报室在法租界一栋民房的地下室里，通风靠一根拳头粗的铁皮管子，灯泡常年开着，墙上挂着湿度表，指针永远指在“过潮”那一格。电报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守了半夜，凌晨三点信号进来了。他抄完最后一组数字，习惯性对了三遍，然后翻出密码本开始译。
译到一半他停了，重新看了一遍原文，又接着译。全部译完之后他把铅笔搁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龇了一下牙也没顾上。他攥着电报纸跑出地下室，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梯，把值班的哨兵吓了一跳。
站长办公室在二楼。他敲了两下门没等人应就推开了。牛林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军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桌上摊着半杯凉透的茶。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看见电报员手里的纸和脸上的表情，瞌睡瞬间没了。
“哪里来的。”
“江阴。独立第一军。李军长那边。”
牛林伸手接过电报，凑到台灯底下看了一遍。电报很简短：武汉留守处刘强，速查。近期经手物资及资金流向，人员往来关系，一并报来。他看完把电报纸翻过来，背面是白的。又翻回去看了一遍。李来福什么脾气他知道，从不轻易开口求人，求人就是出大事。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拍，拿起电话摇了几下。“叫行动组老马来。”
老马是牛林手下行动组的组长，跟了他六年，从上海跟到武汉，什么脏活都干过。牛林把电报往他面前一推，说了一句话：“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刘强这一个月的全部动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切的一切都要知道”老马拿起电报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调查结果比牛林预计的快。老马手下的人在武汉三镇都有眼线，黑市上几个军火贩子有两个是军统的合作线人，一问就开口了。银行那边也有路子，查资金流水走了点弯，但不难。而且日本人越他见面，也被暗探们给差出来了，第二天傍晚，报告就摆上了牛林的桌子。
牛林翻开报告，看了几行，又往后翻了几页。看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得吓人：“上千支步枪，几万发子弹，够打一场小型战争了。你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老马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知道现在开口就是找骂。
牛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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