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从宫城深处传来,一声一声,沉闷得像敲在胸腔上。
韩沥走出宫门的时候,冬末的夜风正从旷野上灌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腥气。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灰裘的领口,但并没有停下运功——望川秋水的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把这一夜积攒的疲惫一点一点地化开。
但主要原因还是子午净身功,每天都得练,就算今天无法在家里或者旷野练,也得在大家众目睽睽下偷偷练。
此刻宫门外的石道两侧,灯笼已经灭了大半。
只剩几盏还亮着,橘红色的光在青石板上晕开,像一摊一摊快要凝固的血。
他的马车就停在前方,木室灰帘,混在夜色里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而焰灵姬站在马车旁。
灰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但她自己在灰袍各处亲手缝的火焰纹在残灯下像一簇快要熄灭的火。
她双手抱胸,姿态散漫,但那双丹凤眼在韩沥出现的那一刻就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
“恭喜啊,沥五大夫。”她的声音从夜风里飘过来,带着揶揄,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十七岁之身获得如此高爵,也算名留青史的佳话了。”
韩沥走到马车前,偏过头看着焰灵姬,脸上那副愁容在残灯下藏都藏不住。
“你看我,像乐得起来的人吗?”在任何局内人前他无法表露,但在焰灵姬面前可以,“往后的日子会更难过啊。保命之法被兄姐和父王联手破坏了,我得重新想。而且新方法没试过,还不知道具体操作上会遇到什么困难。”
焰灵姬看着他那副苦相,嘴角倒是微微翘了一下,但更多的还是复杂。
“转瞬之间就想到新方法……”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沥公子,你的本事要分担一点给我们就好了。”
韩沥终究没有接这个话,他只能这样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没被千夫所指吧?”
焰灵姬的眼睛弯了一下,那点落寞被笑意盖了过去。
“怎么可能呢?大家对我可客气了。”她甚至捂着小嘴笑了一声,灰袍的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皓白的手腕,“除了你说的那个真正知道我是谁的千乘,一直在戒备我以外,其他人个个都烂醉如泥,手舞足蹈的。”
她的眼睛在残灯下亮晶晶的,带着揶揄,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恐怕他们的主人会大发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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