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果真如林清彦所料,那些积压多年的公文,他已尽数过目,桩桩件件都记在了脑子里。
该封存的积年老账,他亲自盯着码进了库房深处;该厘清的糊涂账,也逐笔核对清楚,在尾页落下了朱批。
公房里的书架终于按照他的习惯完全整理干净了,连空气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哦,对了。
先前还惦记着给师父去信,请他多照拂宝珠一二,助她在宫里站稳脚跟。
但没等他信寄出去,卢府那边先送来了消息。称宝珠是个争气的,不知怎入了大娘娘的眼,竟已跟着见过官家了。
说是“见”,其实也只是在旁伺候端茶递水,让官家对她留下一二分印象。
饶是如此,也已经是天大的体面。
信里还说,他们已将宫里的人脉交了三分之一到宝珠手中。只要她自己能立住,不出岔子,等年底把宫里的规矩学扎实了,估摸就能被正经荐上去。
林清彦看着信,心里微微一暖。
这便是师父与妻族繁盛的好处——有些事你不必明说,那些人,自会循着你的心意,不动声色地帮衬一把。
当然,这帮扶的前提,终究是你身上的利益足够分量,值得旁人投注心力。
而林清彦对此最直观的变化,是往卢府寄的家书和特产更频繁了;也会在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的同时,愈发黏着沈绾。
年轻人气血旺,身强体健,先前被公务缠得分身乏术,如今稍得空闲,便总想着跟老婆腻在一处。
这日恰逢休沐,他特意带沈绾去了临江的“望潮楼”。窗下便是滚滚江水,船帆往来如织,正是赏景的好位置。
小二手脚麻利地布菜,最后端上桌的清蒸鲈鱼冒着热气,银白的鱼肉泛着莹润的油光,葱姜丝码得齐整,单看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清彦笑着给沈绾夹了一筷子,温声道:“尝尝这个,望潮楼的鲈鱼最是新鲜,据说都是每日清晨现从江里捞上来的。”
可往日里对鱼鲜向来不抗拒的沈绾,这回鼻尖刚凑近瓷碟,眉头便猛地蹙了起来。
“唔……”
她没忍住,猛地侧过脸,抬手捂住嘴,脸色霎时褪了血色,白得有些吓人。
林清彦心头一跳,忙抽了帕子递过去,声音都紧了几分:“怎么了?是这鱼不新鲜?还是腥味太重了?”
沈绾摇摇头,咽喉费力地滚动了两下,又喝了盏茶水润口,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喉咙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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