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孙家父子三人就架着骡子往扬州城赶。
地址他们先前也来过几趟,倒是不用四处打听方位。
只是闺女在人面前向来好面子,她不开口,他们也不好凑上前把人接回家,不然伤害到闺女的自尊,家里该没安生日子过了。
但他们也没完全撒手不管,孙满堂安排了眼生的长工隔三差五跑到巷口,便宜卖些自家种的蔬菜、劈好的木柴碳火,算是变相接济,同时那边真发生什么事情也有个报信或阻拦的人在。
如今女儿既舍下脸面来求助,想来是真受了委屈,熬不住了。
一想到这,父子三人赶车的速度再次加快。一路紧赶慢赶,日头刚过晌午就到了那处杂院门口。
上前敲门,开门的秋燕也认识孙家人,直接让人进了院子。只是听到他们来意后,有些尴尬:“孙小娘和公子还没起,您几位得在院子里稍等片刻。”
孙家三父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他们脑补的孙小娘:天不亮就爬起来干活,绣帕子、做针线,一天下来,累得直不起腰才勉强有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实际上的孙小娘: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正愣着,正房那边来了动静。
林夫人竟难得起身迎接,脸上带着少见的热络。
听孙老爹说明来意后,更是笑开了花,连日来皱着的眉间都舒展开了。
当即就让刘妈妈取来纸笔,干脆利落地写了放妾书。
红印落下的那一刻,林夫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孙小娘母子有了去处,她便再无牵挂,能把仅剩的精力全放在霜儿身上,务必给女儿寻一条安稳退路。
而西厢房里,林清彦睡得正香。
就是不知从何时起,这觉越睡越冷了。
先是脸上冻得发疼,像是有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再是身子晃晃悠悠的,耳边还老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烦死了……”他嘟囔着,迷迷糊糊睁开眼。
咦?怎么回事?他感觉睡了好久,天怎么还没亮?
小眉头皱了皱,呆呆地眨了两下眼,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哪是天没亮,是眼前被蒙了层厚厚的襁褓,把光全挡住了。
至于那股冷风,原是襁褓特意留的呼吸口没扎紧,正往里面灌着凉气。
“小娘……”他含混地喊了声,伸手想去扯襁褓,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
“彦儿醒了?”孙小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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