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香嫁的夫家与年希尧算是同宗旁支,家里有两子两女。她的夫君排行老二,名景星,字怀安。
大哥比他年长近十岁,早已娶妻生子。论起读书,大哥不及弟弟灵光,中了举人后便没再往前考,托门路谋了个偏远县城的县令,带着家眷在任上已经做了三年。
两个姐姐也都嫁了人家,一个嫁去了江南县城的县丞嫡次子,一个许给了交好的大地主家嫡长子,日子都算安稳。
他家虽是旁支,家底却不算薄。
早年靠着年家嫡脉的庇护,在江南置办了不少田产,算得上中等地主。也正因家境宽裕,才供得起两个儿子安心读书。
只是这小儿子年景星自十三岁中了秀才,便被送到主家的私塾里精心培养,常年住在那边,与自家爹娘聚少离多,性子又偏沉静,与家里人不算十分亲近。
不过爹娘待他也不算差,起码银钱用度从不含糊。
今日娶亲,各处都系上了红绸,门框上贴着烫金的喜字,连玉兰树的枝桠上都缠了红绒花,倒比往日添了十倍的喜庆。
拜过天地,铃香被陪嫁来的茗烟和芸豆一左一右扶着,踩着红毡进了喜房。
房里烛火通明,描金的喜床上铺着鸳鸯戏水锦被,被角绣的并蒂莲栩栩如生。
桌上摆着“早生贵子”的果盘,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脂粉香,还混着外头飘进来的酒香。
两个丫鬟替她理了理裙摆,扶着她在床沿坐下。
铃香双手紧紧攥着嫁衣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心“怦怦”跳得像要撞出胸口,紧张地竖着耳朵,等着夫君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推门声。
铃香屏住呼吸,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红漆秤杆缓缓伸到眼前。
秤杆轻轻一挑,红盖头“哗啦”一声滑落,满室烛光瞬间在眼前炸开,晃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大红喜服的身影。
不算魁梧,反倒透着几分瘦弱的修长,可肩背挺得笔直,像株经了风雨的青竹。
喜服上绣的缠枝纹用金线勾了边,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铃香定了定神,慢慢抬头望去。对方五官生得端正,鼻梁挺直如悬胆,唇线清晰,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眸光沉静得像深潭。
只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极快地掠过一抹惊讶,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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