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刚散,皇上便径直往翊坤宫去了。
昨夜太晚,世兰累得昏睡过去,他还没同她一起说说话,一起看看孩子,享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氛围,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来得正巧,小阿哥刚被乳母喂完奶,还没睡,正睁着一双还没消下去的肿泡眼四处打量。
那眼睛虽还没完全长开,却已能看出几分轮廓,完全就是爱新觉罗家代代相传的丹凤眼。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皇上手里盘着的翡翠佛珠,黑亮的眼珠像浸在水里的墨珠,机敏灵动。
“世兰,你瞧!”皇上忍不住扬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欢喜,还用佛珠手串上垂下的明黄穗子在孩子眼前轻轻逗弄,诱着他伸手抓,“咱们的小阿哥,眼睛多有神啊!”
年世兰靠在软榻上,经过一夜好眠,她的精神头好了不少。
手脚虽还没什么力气,指尖也带着挥散不去的凉意,却已不像昨日那般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
她望着父子俩的互动,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听皇上这般说,立马高高昂起头,像只骄傲的孔雀:“臣妾与皇上的孩子,自然是漂亮又聪慧的。”
说完,话锋一转,她脸上浮起一抹哀色,声音也低了几分:“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臣妾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年轻时康健,才害得小阿哥早产,生下来就这般瘦弱。”
即便这已是用了生子秘药后最好的结果,年世兰仍难掩愧疚——终究是她一意孤行,才让孩子以一副体弱之躯来到这世间。
胤禛听了这话,眼底也飞快掠过一丝心虚。世兰的身子……何尝不是拜他与太后所赐?
当年那碗落子汤,还有常年不断的欢宜香,哪一样不是伤身子的东西?
世兰现在还能将孩子保到九月,已经让他很吃惊了。
胤禛嘴上不说,但每每看到世兰一无所知,全然信任和爱着他的样子,心里未尝没有愧疚过。
只是这些许愧疚,在以前,抵不过年羹尧带来的威胁罢了。
偏此刻年世兰正低头抚着儿子柔软的胎发,没瞧见他这一闪而过的异样。
心虚之下,再看世兰对着孩子时那满眼的喜爱,胤禛这颗向来被权谋包裹的心,竟莫名软了下来。
他放下佛珠,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世兰这话就错了,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顿了顿,胤禛将目光落在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语气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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