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娃，你这是干啥？”
“直播。”
“啥播？”
“就是拿手机拍我们种树，让网上的人都看见。”
苏建设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
“种树有啥好看的？”
“看的人多了，就有人给钱。”
苏建设彻底听不懂了。
“种树直播还有人给钱？”
“网上的人闲得慌，看热闹也愿意花钱？”
苏建设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
“城里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苏平笑了一声：“你说对了，城里都有个闲的毛病。”
他扛着手机架往村口走。
七点半。
李东的卡车准时到了。
一万五千棵苗子，按照合同一棵不少。
卸车的间隙，苏平把手机架在了一块高处的石头上。
镜头对着鬼见愁的方向。
一百多号人扛着铁锹、抱着苗子，乌泱泱往荒坡上走。
苏平点了一下屏幕。
标题就叫【放弃百万年薪，回家种树。】
【开始直播】
画面里，黄沙漫天。
一条由人组成的黑线，正缓慢地向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坡推进。
【直播间，当前观看人数：0。】
苏平没管它，把手机放在架子上，自己跟着队伍往坡上走。
种树不等人。
县长也不等。
时间到了9点，他回头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
那边的土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干裂的路面，扬起一道浅浅的灰尘。
梁思涵站在不远处。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