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上收了回来。
可当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四周时,心里那份震动却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更深了些。
刚才一来便被满地残骸和尸堆吸去了注意力,现在稍稍定神再看,他才真正注意到九十二团这些弟兄们的状态。
阵地上到处都能看见戴着钢盔携枪巡逻和清场的士兵。
这些人衣着虽然同样带着尘土和血污,可精神头却与许多打了一整天恶仗后的部队截然不同。
没有疲惫,没有散乱,更没有那种死里逃生后的虚脱麻木。
相反,他们虽然也累,虽然脸上也满是烟灰,可行动之间却带着一种极利索的劲头。
搬尸体的在搬尸体,搜装备的在搜装备,看押俘虏的在看押俘虏,重新修补火力点的在修补火力点,警戒哨一处也没少。
忙,但不乱!
而且只这一眼扫过去,秦旅长便已看到不下十来挺轻重机枪分布在阵地各处。有的架在新修的土堆后面,有的正由机枪手重新检查弹带和枪机,还有几挺明显是刚从战场上缴来的日式机枪,正被专人堆放到后方去分类。
他眼皮不由微微一跳。
这个火力密度……
说句不好听的,已经不像一支寻常地方系步兵团该有的样子了。
再看那些士兵的神色。
平静且沉稳!
但平静下面,却都压着一股子百战精锐才会有的狠劲。
秦旅长默不作声地看了片刻,心中竟隐隐生出一种怪异感觉。
这支部队,放在眼下淞沪前线,恐怕已经不比不少中央军嫡系精锐差了。
甚至单论某些局部作战状态,还犹有过之。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复杂的念头。